暮色漫过教室窗棂时,我总忍不住望向第三排那个空座位,他今天又请假去参加辩论赛了,书包侧袋露出半截素描本,像片倔强的银杏叶,我低头转着圆珠笔,笔杆上还留着他上周借我笔记时蹭到的蓝墨水。
手机在课桌下震动,异地男友发来K歌链接:"新学的《小幸运》,想听你接下段。"我指尖悬在屏幕上方,余光瞥见走廊尽头抱着作业本的他正转身,白衬衫被穿堂风掀起一角,忽然想起上周值日,他哼着跑调的《晴天》擦黑板,粉笔灰落在他睫毛上,像撒了把细碎的星子。

"在听吗?"男友的声音从耳机里漫出来,带着电流的沙哑,我跟着旋律轻轻哼唱,恍惚看见千里外的出租屋里,他抱着吉他歪在旧沙发上的模样,可眼前分明又浮现出他辩论时微微前倾的背影,像株在风里舒展的白杨。
"你今天...和谁唱歌了?"晚自习后他突然拦住我,指节无意识摩挲着素描本边缘,我慌乱地把手机塞回书包,却瞥见他本子上画满的音符——原来他也在偷偷学那首《小幸运》。
月光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,像两株正在抽穗的麦子,我忽然明白,青春里最动人的从来不是非此即彼的选择,而是那些欲言又止的晨昏,是课桌下偷偷交换的耳机线,是素描本上未完成的五线谱,是明知心动却依然保持分寸的温柔。
原来真正的喜欢,从来不需要用"正常"来丈量,它只是春夜里悄然绽放的昙花,是夏雨中叮咚作响的风铃,是所有欲说还休的瞬间里,最清澈的那声回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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