暮色漫过窗台时,我总爱踮着脚尖溜进书房,他伏案工作的背影被台灯镀上一层金边,钢笔在纸上沙沙游走,像春蚕啃食桑叶般专注,我屏住呼吸,将食指竖在唇边,示意五岁的女儿噤声,小丫头立刻用肉乎乎的手掌捂住嘴巴,眼睛弯成月牙。
我蹑手蹑脚绕到他身后,忽然将冰凉的指尖点在他后颈,他浑身一颤,钢笔在纸上洦出墨点,转身时却撞见我憋笑的模样,女儿从门后探出脑袋,学我鼓起腮帮子,他便佯装生气地要挠我们痒痒,书房里顿时漾开银铃般的笑声,惊得窗台上的绿萝都轻轻摇晃。

有时我会扮作午夜幽灵,披着白床单在浴室镜前飘荡,他推门进来时,我故意让床单滑落半边,露出涂着荧光指甲油的脚趾,他先是被镜中倒影唬得后退半步,待认出是我后,便将我裹进带着松木香气的怀抱:"小坏蛋,吓出我白头发你要负责染回来。"
最惊险的是那次生日惊喜,我蒙住他的眼睛带他到阳台,当彩带喷涌而出的瞬间,女儿举着"爸爸是超人"的画板从花丛后蹦出来,他眼眶微红地抱起女儿,却趁我不备突然将我拦腰抱起,我们旋转着跌进飘满花瓣的月光里,他在我耳边轻语:"该罚你今晚多讲三个故事。"
这些带着孩子气的恶作剧,像撒在生活里的跳跳糖,当岁月渐渐抚平年轻的棱角,我们依然能在彼此惊诧的瞳孔里,看见初见时那片璀璨的星河,原来最动人的情话,从来不必说出口——只要肯为对方保留一份,永远愿意嬉戏的童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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