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漫过窗棂时,我总爱端详他熟睡的侧脸,胡茬像春日里倔强的草芽,在青灰的下颌线旁探头探脑;指节因常年劳作泛着古铜色光泽,却总在清晨为我温好牛奶时,将瓷杯握出温润的弧度,那些被旁人诟病的"油腻粗糙",在我眼里却成了时光镌刻的勋章。
记得初遇时他西装革履,如今却总穿着磨白的工装裤穿梭在建材市场,有次见他蹲在工地啃冷掉的包子,油渍在衬衫前襟晕开斑驳的云,我忽然想起他第一次为我下厨,把牛排煎得焦黑却坚持说是"艺术焦痕",原来所谓"油腻",不过是生活最真实的模样,是他在烟火里为我筑巢时沾上的星尘。

他粗糙的掌心藏着最细腻的温柔,冬夜为我焐脚时像捧着易碎的琉璃,修水管时沾满油污的手却能为我拆开生日礼物的丝带,那些被岁月打磨出的茧,是扛起两个家庭重担的印记,是暴雨天为我遮头的伞骨,是深夜归家时永远亮着的门灯。
爱情从不是镜中花水中月,而是允许对方以最本真的姿态存在,当他在晨光中刮掉胡茬,我竟有些怅然若失——那些被世俗定义为"不完美"的痕迹,恰恰是我们共同走过的年轮,原来真正的油腻,是拒绝接纳生活的真实;而最动人的粗糙,是历经沧桑仍愿为爱人保留的柔软。
婚期将至,我抚过他指节上的老茧,忽然明白:所谓幸福,不过是两个不完美的人,在时光里互相打磨,最终让彼此的棱角都成了温暖的形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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